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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烟雨之局与套 第2部 第105章 一石掀浪
作者:谢奇书  发布日期:2022-04-21 14:23:08  浏览次数:1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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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大家正在高兴,今天邹副市长的电话没打来,电话铃却响了。

旷局拎起听听,把话筒递给了周博物:“找你的。”

“找我?”童心未泯的小周笑道:“都是找你领导的嘛,找我做什么?”,一面接了话筒,贴近耳朵:“你好!谁啊?”

“我是邹副市长,小周,忙么?”

小周朝大家做个鬼脸,然后回答:“邹副市长你好,最近是有点忙。请问,找我有事吗?”,那边邹副市长说:“有点小事,你那边说话方便么?”

小周朝大家瞟瞟,朗声回答:“一大帮人呢,要不,我回我办公室接吧?”

“好的,你回吧,五分钟后我再打来。”

扔了话筒,周博物搓着自已双手:“麻烦了麻烦了,不知哪点得罪了邹副市长?怎么找起我来啦?”

王总工想想,问:“你们平时熟吗?”

“他一个大领导,我一个小博物,熟哪熟?”

旷局则安慰:“领导找你是好事儿呵!哎小周,你不是常爱抱怨英雄无用武之地么?我看呀,八成是邹副市长为连环墓事儿来的,谁让你是周博物呢?”

“拜托!文物局又不归他管,他跑来凑什么热闹哦?”周博物号叫起来,不停的摇头。

大家都同情的看着他。

唉,邹副市长这个人,惹不起还躲不起吗?可他指名点姓的找到你,你不答应行么?边海之大,可莫不是他的势力范围,你又能躲到哪里去?

卫书记拍拍小周:“快回去接电话,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周博物就急忙跑回了自已的办公室,刚进门,那电话就响了。吓得周博物几步抢过去,拎起来话筒。

邹副市长告诉他,有个朋友送了块石头儿来,能不能请给看看?

小周听了,有些吞吞吐吐犹豫不决。

因为,文物局有规定,严禁局里的工作人员,利用自已的工作时间和公家仪器,办私事儿。

尽管事实上,众多工作人员都在暗地里违规。

答应吧,不知道邹副市长所说的石头是真是假?

是真的倒好,可绝收不到一分钱的感谢费,白忙活。不答应吧,对方来头又是这么大且心狠手辣。弄不好,真如刚才卫书记说的:“吃不了兜着走”

支吾间,邹副市长问:“怎么,好像你很有些为难么?”

“不!不为维。”

小周忙说:“我是在想,这些天局里的仪器仪表都占着,怕耽搁了您。”“好,下午我就让人送过来。不会让你白忙活,感谢费一千块,行了吧?”

小周一振:“行了,下午几点?”

“三点吧,不过,一定保密,不能让外人知道。如果你答应守口如瓶,再加上一千。”

乖乖,二千块?抵得上我大半个月的工资啦。“当然!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保密。”小周高兴得闭闭眼睛,应声接上:“邹副市长,您请放心!”

那边,邹副市长瘪瘪嘴巴,扔了话筒。

昨晚上让桂儿和媛媛帮忙查了旧石器,邹副市长心里有了底。

事不迟疑,今天一到办公室就拎起了电话。他早料到文物局的这帮迂腐不会轻易答应,也知道文物局一向很清贫,所以,早准备好了应答。

这不,区区二千块就搞定了,值!

现在,邹副市长突然想到了冷鸣。

这个冷董事长是不是也会找周博物呢?如果他也找,岂不一下撞了车?他肯定也和自已一样,借口是帮朋友看看?

如果真那样,更糟糕!

邹副市长咬咬牙,鼓起了腮帮子。

这还用猜么?当时就咱三人在洞中,现在又一起来了二块帮朋友看看的石头,一连想,傻子也会明白的,邹副市长觉得自已走了步臭棋,不禁一下站了起来。

从窗口望出去,长长的林荫道蜿蜒逶迤,密密的树冠拱门,一直沿伸到拐弯处。

此时,太阳悬在高空,金光万丈,一泄如洪,把城市牢牢扼在灼热之中。

左面瞧去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醒来不久的的城市,正在开始着一天的忙忙碌碌。右面呢,就是有名的边海中学。

边海中学,是边海市唯一的一座半官方半民营学校。

使余萍长脸的三届高考状元,就出在这里。

远远望去,大操场上密密方麻麻的中学生正在做早操,一大波人浪忽儿翻腾,忽儿耸动……问题还在于,如果出了事儿,邹副市长的思忖继续扩张。

冷鸣不过交出石头,罚点款罢啦。

我呢,很可能就此玩完儿。

还有,那石头如果是真的,想想四块一万年前的石头捏在外人手里,咱也睡不着觉。如果都属于我,上帝,我不敢再想啦,真不能再想啦。

邹副市长自我解嘲般笑笑,离开窗口,在屋子里兜起了圈子。

事已如此,别无他法,如果要撞车就撞车吧。

那么现在,派谁送去呢?这是个问题。邹副市长慢慢伸手去捺铃,可指尖就要向下压的一刹住,却收了回来。

小高?如果这小子在路上偷看,岂不露馅?

并且,这小子鬼精,如果再一联想,得!

派三儿?也不行,这小子一天浑浑噩噩的,少省事儿,如果路上掉了?让桂儿去?牢靠是牢靠,可如果真出了事儿,会连累她。

连累了她,就是连累三儿。

三儿性格暴燥一拒捕,砰!不行,一家子全玩完啦。

邹副市长的脸色突然变得云开雾散,浮上了诡笑。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,抓起了话筒:“我是邹副市长,你是谁么?”“老领导哇,您好!我是曾科呵,正忙呢。”

“忙?我就知道你在忙。有忙的好么,如果有一天没有你忙的了,那就出事儿么。”

“明白明白,听老领导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啊!能在老领导手下工作,曾科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
廉价的奉承,让邹副市长自已也失口而笑:“你啊曾科么,可真有你的。好,有个事儿么。”,他故意顿顿,估计对方正在紧张地等待。

默默笑笑,然后,慢悠悠的说:“你让媛媛到我办公室来一下,可以么?”

“哦,媛媛么。”曾科话的中带着释然:“行!我马上通知她,老领导请稍等。”

放了话筒,邹副市长搓搓双手,端起了茶杯。瞧,这主意多好。让媛媛送过去,这小丫头令人放心。

还有,媛媛年轻漂亮,嘴巴像抹了蜂蜜,想那周博物不会不动心吧?

他一动心,就会小心的哄着,加快给咱说实话。

然后,再让媛媛再去拿回来,好主意啊!曾科的电话挂了过来:“老领导哇,恐怕这事有点麻烦。”“嗯?”“不是!我是说媛媛不愿意离开岗位,正忙着呢。”

邹副市长明白了,一拍桌子:“他妈的,找私钱重要,还是老子的指示重要?马上给我把人喊来,否则,别怪我不客气么。”

咚!那边扔了电话。

接着,听得见话筒里奔跑的脚步声,渐趋渐远。真是给脸不要脸!

曾科,老子这几天给你说话文绉绉的,你当真以为自已有了斤两?给我说话也打起了官腔?哼哼!

“喂,邹伯伯呀?我是媛媛!”

“哦,媛媛么。伯伯有点事情,你能不能马上到伯伯办公室来一下么?”

“正在上班呢!”“不要紧的,来一下吧,我等你。”邹副市长说完,轻轻放下了话筒。半个小时后,小高秘书把媛媛引了进来。

挥挥手让高秘书退出去后,邹副市长和颜悦色的让媛媛坐下。

然后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密封了的小盒子:“媛媛,帮我送到文物局。媛媛接过,好奇的在手中掂掂:“什么东西呀?轻飘飘的。”

邹常力把指头竖在自已嘴边,然后轻轻说:“一封重要影的印件!媛媛知道吗?我现在对任何人都信不过,只信任你。送去直接发给一个叫周博物的人。记住,不要给任何人透露。就连你爸爸妈妈都不能说,明白么?送到后,就给我打电话么。”

媛媛被邹伯伯从未有过的严峻神情慑住了,只是连连点头。

邹副市长看着她把小盒子装进了自已的小拎包,点点头站起来,送她出去。

小高秘书瞅着媛媛婀娜的身影问:“老领导,这是谁啊?”“嘿,规划刘局的闺女么,你不认识?”邹副市长微笑着搓着手:“邀请我去赴宴,工作这么忙,我能去么?哦”

他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,手指头朝小高秘书撩了又撩:“看人家漂亮是不?人家可是名花有主了么。”

高秘书就红了脸:“随便问问嘛!”

突然想起什么,喊住了扭身进去的邹副市长:“老领导,刚收到的一封急件,请你看看。”,一面拉开抽屉,取出递了过去。

邹副市长接过急件,边进办公室边看。

急件是省公安厅发来的,直条型的大牛皮信封上,用毛笔工工整整的写着“交边海市政法委·急!”

信封右下角, 是林地的签注:请邹副市长阅办并将结果回告于我,2××年8月14日。

腿肚子被什么撞一下,邹副市长看看是沙发背,逐就势坐下。

一把撕开信封,抓出信件往半空一抖,看了起来。看着看着,他又重新站了起。看完,双手往后一背,又兜开了圈子。

省公安厅告之:十年前,被边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,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执行的流氓犯周某某,最近在其家乡突然出现了。

并告之,经省公安厅复查,这是一桩典型的收钱雇人顶罪的腐败案件,请边海市政法委认真追查,并将处理结果具实上报云云。

邹副市长有些烦躁。

他十分清楚,十年前,自已正身为一市之长,威风凛凛,跺跺脚,整个边海的地皮儿都要抖几抖。

在自已任上发生的事,真如急件所说,那自已也脱不了干系。

关于这件流氓案,自已知道个大概。

前面是怎么怎么的已记不起了,只记得抓周某某时,周某某拒捕,将一个公安干警摔成重伤,还被他趁机夺去了其佩枪。

千钧一发之时,几个干警合力扑上去,才将其擒获。

自已当时阅后愤怒之余,提笔便在卷宗上批签:“此罪犯流氓事实在先,在后竟敢拒捕,伤我干警,夺我枪械,实为不杀不足以捍卫法律尊严,建议市中院处以极刑!”

怎么,现在发现这案子有假?

想找我的麻烦是不?

邹副市长站定,举起信函送到自已眼前又看看。然后,把信纸重新折好,慢腾腾的塞进信封,回到了办公桌后。

不过,省厅即然如此,看来此事恐有绝大部份是真的。

并且,“经复查”,说明省厅是在掌握了可靠证据后,才发出的这封急件。

为什么会这样?是林地特地安排的?还是谁在背后故意捣鬼?按照惯例,这类案子一旦发生,社会反响就相当大,最容易引起民愤。

那么,势必会将跟着处理一批人。

邹副市长五指叩叩叩的,叩着自个儿前额。

哎,十年前,十年前,参予这桩案子的好像有小郑嘛?记得好像他那时是市局第三副么?后来,还是自已把他提上来的么。

不管怎样,先问问吧。

于是,他伸手去抓电话。

电话不拎自响,倒吓了他一跳:“喂,谁么?”“邹伯伯,是我呀。”话筒传来媛媛银铃般的笑声:“东西送到啦,放心了吧?”

“哦,东西?对对,东西!送到了?谢谢你么。”

邹副市长恍然大悟:“媛媛,我听闹闹的,是谁在你身边么?”

“周博物呀,嘻嘻!”“给我”蟋蟋蟀蟀,夺话筒的声音,然后:“您好,邹副市长,我是小周。”,“小周么,你好!”

邹副市长的思忖,重新回到了石头上:“东西给你了么?”

“在我抽屉里,领导放心,我会尽力的。你知道不,我和媛媛原本认识呢。”

邹副市长呆了呆:认识?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么。不认识才好,不会坏事儿;认识就糟糕了,相互一侃一吹,难免阴错阳差。

邹副市长狠狠的秋瞅话筒,他觉得今天自已真是霉透了。

事事不顺心。

“拿给我”又是蟋蟋蟀蟀,夺话筒的声音。“邹伯伯,你没事儿了吧?”媛媛笑呵呵的问:“没事儿我就回路政处啦。”

“好的,你回去上班吧,谢谢你了。媛媛,记得来家玩儿么。”

邹副市长忙回答,想再叮嘱叮嘱,一转念,放下了电话。

邹副市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青年才俊周博物,竟然是媛媛的初恋。

在贵为市规划局局座老爸的影响下,一向崇敬成功和知识的媛媛,就是在“边海日报”几年前刊登的,有关本市文物局小周助理,被国家文物局职称资格评审委员会,授予“博物”职称的专题上,知道了周博物。

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,一向我行我素,这次也不例外。

媛媛居然主动找上门去,结识了自已渴望结织的青年英雄。

而比她整整大了十岁的周博物,也对这位美丽多情的局长千金,一见倾心,二人就此坠入爱河。

当爱得死去活来的这一对儿,把婚姻大事正式摆上桌时,遇到了强力阻拦。

规划局长和夫人严厉禁止,坚不同意。

原因十分简单,此桩婚姻门不当,户不对,这是其一;其二呢,在边海,文物局本是一个极落幕清贫和寒酸的代名词。

而“博物”又是个什么玩意儿?

是职称?

那么请问了,这怪里怪气的职称,能带来饭吃么?现在是物质世界的市场经济,瞧那小子聪明能干的模样儿,怎么不去倒腾东西做点生意赚钱?

反倒去钻什么“博物”,这不是弃富找穷么?

不行!我老俩口就这么个宝贝女儿,我们得对她的后半生负责任。

于是,阳春三月,灞桥扬柳,执手相看,哽咽无语,劳燕分飞。时间,很快就改变了一切。可没想到邹副市长的昏头昏头昏脑,让二人久别后又重新见面。

事后,当邹副市长知道了这一段前尘往事,自然哭笑不得,自叹晦气。

这是后话,按下不提。

林地的电话到了:“邹副市长么,我是林地。”“林市长你好!”邹副市长只得有气无力的应酬:“正忙着呢,你呢?”“一样! 我看昨天市府办公室收了份省公安厅的急件,我批签了,不知你看到没有?”

“哦,正看着么。”

邹副市长真想把话筒一把砸了:催命来么?你那时不在,干干净净与已无关么?他妈的,我还不知道你脑袋瓜子里想些什么?

对不起,本爷一问三不知。

果然,林地说:“省公安厅的急件不能等闲视之,应该抓紧办理。我想,三天时间足够了吧?”

“三后面加个零!”

邹副市长冷冰冰的回答:“我看了一半,这案子很复杂。我说了么,三后面加个零。照我的估计,3天能弄清楚这案子的来龙去脉,就是一个胜利么。”

“不行!太慢了。”

林地一反常态,没像以前那般搞折衷,反倒毫不客气,紧紧逼上:“我看,三天再加三天如何?”

“三后面加个零!”邹副市长像没听见一样,冷若冰霜:“给你个初步结果么。”

电话里,林地顿顿,又轻轻咳咳。

然后说:“明天的常委碰头会上,我们再谈谈吧。”“行啊,再谈谈就再谈谈。”邹副市长佯装着漫不经心:“我忙呢,再见!”“再见!”

放了电话,稍歇歇,邹副市长便捺铃。

高秘书推门进来:“老领导”

“调车,到市局。”,二人很快进了电梯,下到车库。普桑早停在电梯口,擦得锃亮锃亮整洁如新。

“程队长呢?”邹副市长停住脚步。

“年审,程队长今天走不开。”那司机回答:“派我来的。”

邹副市长回过头,吩咐小高秘书:“打个电话,让他来开车。”,几分钟后,满头大汗的小程匆忙赶到,离得老远就抱起双拳:“对不起对不起,老领导,今天直是年审,车管所的牛所陈队都来啦。”

邹副市长站着没动,也不答话,只是冷冷的瞅着小车队长。

小程举起右臂背擦擦脸,待放下时已是满面笑容。

只见他一步抢上前,左手一举,拉开车门托住窗沿:“老领导,请!哎老鲍,你回去好好招待牛所陈队,就说我突然肚子疼,上医院看看,马上回来。”

轰!轰!嘎,普桑轻轻一颤,奔了出去。

与此同时,文物局大门侧,传达室老候头发出了威严的么喝:“站住!同志你找谁?”

刚走进来的冷鸣答:“请问,这是边海市文物局吗?”,老候头从滑到自个儿鼻梁的老光眼镜上面,气愤的盯着对方:“你都进来了还问?没看到挂在门上的牌子?”

冷鸣笑笑:“我只看到了树荫,听到蝉儿聒噪。”

“呔,好大的口气?这文物局是你可以乱闯的?”

冷鸣脸上明显的嘲弄,让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喜悦里的老候头很不爽。自打从文物局保卫科长任上退休后,老候头在这间小小的传达室,已经过了十个春秋。

早已把自已和文物局混合在一起了的前候科,热爱自已的单位和事业,最容忍不得外人对文物局的嘲讽和轻蔑。

不错,现在是市场经济了。

有钱就是大哥了,一向清贫如洗的文物局更落魄了。

可是你们知道吗?咱局的人拉出去,个个都比你们强上千百倍。他们有知识有文化有眼光,任何破铜烂铁和石头疙瘩,在他们手里都能栩栩如生,开口说话,你们做得到吗?

如今,你们做生意的,当官儿的春风得意。

咱文物局呢,是寒碜了点,可这又有什么?

岂不闻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风水轮回转?莫要个个狗眼看人低!唉,只是他妈的老祖宗也不公平,在咱边海,怎么就没留点什么宝贝?

这种长期潜伏在老候头心底的愤懑,让他对每一个看不起文物局的人,态度生硬,极端不满。

冷鸣自然查觉到了。

可想想自已是有求而来。与其得罪这犟老头儿,不如拉拢他方便以后办事。逐退后一步,道歉般堆起满脸笑容:“老人家,我刚才确是没有注意。现在我退出去,重新进来好吗?”

“嗯!这还差不多。”老候头嗓子里挤出一丝哼哼,威严地点点头。

于是,边海建司的冷董事长,转身跨出了大门。

到得门外,冷鸣伸出双臂,先做了个深呼吸。然后踮起脚尖,努力向上耸耸。他觉得自已不能像弟弟那样,依仗着年轻提前透支自已的身体。

三十年奋斗,事业有成,可华发如雪,两鬓斑白。

命运之神对任何人,都是完全平等的呵。

如今已是知天命了,更叹时光冉冉,不容虚渡。昨天那个电话很幸运,照着名片上的号码一拨就通。

周博物的记忆的确惊人,稍经提示,马上就想起了对方是边海赫赫有名的,锐意改革进取的边海市劳动模范和人大代表,边海唯一的大型国企边海建司的冷董事长。

双方热烈欢地寒碜客套一番,冷鸣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。

“一位朋友送来块石头,我把握不准,想请你有偿服务给看看。”,其中,“有偿服务”是冷鸣现场灵机一动加进去的,所以咬音格外清晰。

周博物答应了,约在今天上午十点送来。

一向待人谨慎小心的冷鸣,跨进文物局大门时,确实忽略了看标牌。

现在,他退出去重新看看,可标牌在哪呢?再定睛瞧瞧,哦,在一大抹树荫里藏着。“边海市文物局”仿宋体六个大字,虽然端端正正,遵劲古拙,却落满灰尘,哑然无趣。

其中的那个“物”字,被一枝斜斜的枝桠直直的戮着,露了个半边脸。

整个儿牌如其名,就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。

冷鸣感概的摇摇头,掏出皮夹子,拈出二张百元大钞,捏在手中,重新跨进了大门。老候头正站在大门侧边,威风凛凛的看着他。

“老师傅,你好,请问小周在吗?”冷鸣笑着招呼。

“哪个小周?我们局里有好几个小周。”

“哦,就是那个周博物。”

“右边第三间办公室。”“谢谢!”冷鸣上去握握老候头双手,趁机把钞票塞进他手心。老候头一震,没吭声。

冷鸣转身,周博物正迎面走来呢。

“你好,冷董事长!”

“你好,周博物!”,二双手亲切友好的握在了一改。瞅着二人进了办公室,老候头这才松开掌心瞧瞧。

然后,朝地下狠狠吐一口唾沫:“有钱?有钱又有什么了不起?想当年,本科可比你狠多啦。”

骂罢,将二张大钞往地上一扔,抬起左脚狠狠踩踩。

这才弯腰重新捡起来,心疼地抹抹上面的脚痕,再咕嘟咕噜的揣进了自已腰包。

送走冷鸣,周博物先到旷局卫书记和王总工办公室转转。天公作美,旷局和卫书记在开会;王总工呢,捧着一本厚厚的《铁血克星》,半缩在藤椅里津津有味的读着。

这书是他老头儿硬从自已手上抓的。

上前天自已路过新华书店,照例进去看看翻翻,一眼就看中了这本才出版的《铁血克星》。

随便瞟瞟,就被其精彩的故事和优美的文笔吸引。

自已一向对网络小说没多大兴趣,认为那不过大多是些穿越玄幻鬼怪盗墓,由着一些半大的孩子信口开河而已,空不胜空,烦不胜烦。

可这本《铁血克星》,却感觉不错!

看看作者是谁?

哦“奇书”,谁是“奇书”?一个有些学究味的名字呢,以前没听说过。好,买下了。没想到就被这老小子追阒硬抓了过去。

周博物轻快地溜回自已的办公室,关上门,还拉上了窗帘。

局里唯一的一台碳十四检测机,就放在桌上。

这可是中科院的最新款式,全自动全天候且无放射污染,效果显著。旷局和卫书记爱惜心疼得像宝贝,全局上下的角角落落都瞅遇了,最后才决定放在周博物办公室。

因为,小周同志上班时间,从不干私活。

二呢,全局唯一的“博物”职称,也正好和这宝贝班配,没人不服气的。

现在,啵!周博物拧开了电源,绿色的捺钮和红色的指针,顿时各显异彩;机子也发出了愉悦的嗡嗡嗡声。

周博物先取出媛媛送来的那个小盒子,拈出里面的黑砾石,放在明亮的玻璃面上。

一旋开关,机子便开始了检测。

如此三遍,检测结查都是一致,有汗渗出了他的额头。收了小盒子,接着把刚才冷鸣送来的石头,拈进了玻璃面,再一旋开关。

也是如此三遍,检测结查都是一致。

匆忙包好了砾石收藏好,关了机子,拉开窗帘,周博物才松了口长气。

他毫不怀疑机子的功能和检测的结果,也就是说,邹副市长和冷鸣送来的这二块石头,都是一万前年旧石器时代,古人类打制的切削器。

不得了!

了不得!

这可是国宝中的国宝,怎么会分别在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一个国企老板的手中?

文物工作者惯有的警惕,让周博物紧皱眉头。想想,他明白了,自已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:这还用猜测吗?当时掉进塌陷洞里,就他三人。

除了那个在边海人所周知胆小怕事,抱残守缺的老迂腐曾局,就是这二位。

嗬嗬,二人一起掉了下去,又一起拿来了黑砾石,天意啊天意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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