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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吭高歌 第48章 风正帆顺
作者:马济元  发布日期:2022-11-01 23:18:19  浏览次数:1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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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散去,风和日丽,茆河疏浚工地上挑土上河堤的脚路干爽了,不滑了。所以,一过中午,工地上又是红旗招展,号声连天,到处是一派大干快上的热火朝天景象。想着早日完成河工,想着赶早通过验收关,想着早日回家与家人团聚,民工们个个干劲冲天。终于,茆河的疏浚工程在小雪节气前顺利地竣工了。

阖家团圆是每一户农家最兴高采烈的事,兄弟俩回到家,老爸老妈心花怒放,忙碌了一桌好菜,召齐全家11口共进晚餐。

“三子也回家了吗?”全家人刚刚入席,弟倌队长走了进来,“唷,一家人为俩兄弟凯旋归来接风洗尘?真的好!唷,又是辛苦老婶娘,摆了满满一桌子好菜。”

“伯伯好,” 二毛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猪蹄,吃得满嘴油亮,“今天奶奶煮了一海碗红烧猪蹄。”

“爷爷的油炸川条鱼最好吃,奶奶也最喜欢吃。”三妹的筷子上夹着一条川条鱼,她转头望着巧林,“奶奶,你说是也不是?”

巧林和阿文忍不住相视一笑,呵呵直乐。

“是——”巧林笑着嗔道,“三妹,爱吃就往小嘴里多塞一条。”

弟倌凑近三妹:“哦,味道怎样?伯伯可不可以尝尝鲜?”

“噢。”三妹又夹了一条川条鱼递给弟倌。

旁边的明霞连忙站起身:“伯伯,您坐下,我去给您倒碗酒。”

“唷,小娃娃们多有礼貌,留我吃晚饭了?”弟倌高兴得笑眯了眼,“可是,你们家的大人们一个都没有表态呀!”

“弟倌哥,你坐我这儿,霞霞都倒酒去了。”雪明站起身让座。

雪元去端来个独坐凳:“不用,我和小福挪过一点,加一个独坐。”

“唷,真留我吃饭?那全家的大人全得喝酒。”

“喝呀,每人一碗。”阿文马上捧来了一叠碗。

巧林立刻捧来了酒坛子,一碗接一碗倒上。

“老队长,老婶娘,那我就老实不客气了。我呀,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朝专门又来给山歌世家转达一个好消息。”弟倌把“家”说得特别重。

“啥好消息呀?”一家人都觉着诧异,七嘴八舌问,“是我家的好消息吗?”

“你们得先让我喝口酒呀,说道请我坐下吃晚饭,怎么催着要我先说话呢?”弟倌抚摸着二毛的小脑袋,“伯伯馋吗?”

“嗯。”孩子有啥说啥,点点头

“好嘞,那大家一起喝。”弟倌双手捧起酒碗,抿了一小口,“谢谢老队长老婶娘,谢谢你们山歌世家一家人,我弟倌今天上门,是给你们家道喜来的!”

“唷,我家又有啥喜了?”芹芹和小福有点惊讶,眼角眉梢写满喜气。

巧林笑眯眯地看向阿文,说:“我家又有天官驾到了,今天是啥喜事儿临门呢?”

“哎哟,看把你们都急的,说是好事喜事,心急干嘛呢?又不是火烧眉毛,不着急,也不用着急,我宣布,你们只管笃定喝酒吃菜,先让我和老队长老婶娘碰一个。”弟倌和阿文巧林碰杯后,又转向雪元,“必须和三子碰一碰。”

雪元连忙起身捧起酒碗与弟倌队长碰杯:“谢谢弟倌老哥。”

弟倌拐弯抹角慢吞吞,等着听好消息的阿文也着急了:“弟倌,你卖啥关子呢?快点说呀!”

“噢,我正说呢,被你猴急猴急铡断了。”

“你吊人胃口,都快把人家急死了。”巧林夹了个猪蹄,送到弟倌面前,“快说,说了奖个猪蹄。”

“好好好,为了老婶娘的这个红亮流油,喷香扑鼻的猪蹄,我不绕圈子了。我说,高支书让我通知三子:明天早上去公社电子元件厂报到上班。”

“哇,叔叔进工厂当工人了!”明霞带头,孩子们都噼里啪啦拍地拍起了小手。

“好,太好了。”巧林笑得很开心,最近这些日子,喜事连连,因而她与弟倌说,“弟倌,谢谢你带来好消息,快啃奖励你的猪蹄,品尝品尝老婶娘的手艺。”

“老婶娘厨艺,没话说。”弟倌扭头告诉阿文,“原本高支书亲自过来,半路被‘程咬金’缠住了,人家找支书有事,所以托我转达。”

雪元忧心忡忡地站起身说:“弟倌哥,不是骗人吧,去电子元件厂得有电子专业知识,可是我一窍不通!”

“噢,我还没有说完呢,”弟倌又慢悠悠地端起了酒碗喝了一口,“老婶娘,猪蹄留着慢慢啃,我再和你们老俩口碰一个。”

弟倌和阿文巧林碰杯,又说:“再和每位喝酒的碰个杯。”

“弟倌哥,你学过说书哪,真会吊人胃口?”小福也急起来了。

“我正说呢,心急慌忙吃不得热豆腐。好了,言归正传。高支书要我告诉雪元,到电子元件厂不是去干活。”

“不干活,当官?当啥官呀?”巧林很奇怪,一个厂哪能可以有几个不干活的呢?

“呃,也不是当啥官。”

“不干活,不当官,那叔叔做啥?”孩子们都更加好奇。

“三子呀,去做——”弟倌环视饭桌,瞅着一家子每一位都睁大眼睛一眼不眨的模样,憋住笑,又刹住了话。

“哦,是当技术员吗?”明霞眨巴着眼睛说:“可是叔叔说他对电子专业一点都不懂呀。”

“你个弟倌,真会吊人胃口,快说呀!”阿文可憋不住了,他催促弟倌说。

我直截了当说了:“公社叫徐雪元去茆河电子元件厂当销售员,为厂里推销电子元件产品。”

“哦——”孩子们惊叹。

“让我跑销售,我既不懂电子元件产品,又不懂销售业务,怎么跑,跑哪里去推销?”雪元有点儿紧张了,不懂专业又不懂行情,怎么能开展好工作呢? 自己工作不好,那会影响一个厂子呀!

“弟倌队长,我想,是不是公社领导找错人了吧?”

“不错的,不会错的,公社领导就是看中了你这个难得的山歌奇才嘛。前天,公社专门开会讨论了,柳书记、张社长都认为徐雪元担任电子元件厂供销员最最合适。三子的山歌唱得好,唱上北京,唱响华东,唱遍阳澄湖地区,在国内都有点名气,各地的广播、电台听山歌王子的名声是如雷贯耳,赞誉如潮呀。”

“哪有啊,况且那是唱山歌,它和搞销售是两码事,风马牛不相及的。”雪元搔头挠耳,才接到通知还未上任,却已感觉压力山大。

“是啊。”屋子里每个家人都在这么思考,不懂行,怎么做生意?

“三子,你唱山歌的名声在外,人家都很钦佩你,相信你。你想想,如果我和你去广播电台找台长,台长会接待谁?不会是接待我弟倌不理睬你雪元吧!三子啊,你有这方面的人脉,我敢拍胸脯说,找台长,联系记者,就是柳书记张社长也比不上你。尤其是去外地谈销售,你的山歌,就是你的名片,就是电子元件厂最好的介绍信!”

“哦——”雪元如梦方醒,情不自禁地握起右拳,猛地一击左手的掌心。对啊,不说电台台长,单说那些与自己关系不错的记者,他们的信息源多着呢,找他们可以帮你联络几家需要电子元件的厂家,记者可是无冕之王,找他们应该可行。

“三子,来来来,再碰一个。”弟倌队长拍拍雪元的肩膀,“拿出信心来,这可是公社的信任喔!”

“谢谢,但愿不负众望。”

“老队长,老婶娘,再碰一个。还有雪明、芹芹、小福,一起来,借你们徐家的酒,祝贺三子走马上任,预祝三子马到成功!”弟倌放下杯子,离开饭桌,转身与阿文全家人告辞出了门,“谢谢大家,孩子们,替老伯伯多啃一个猪蹄喔。”

就这么着,雪元跨进了茆河电子元件厂,挑起了电子元件厂的销售重任。

跑销售,第一站先去哪里呢?雪元选择了东吴市开明大戏院,因为这个大戏院送给他的掌声最热烈,使他不得不五次返回舞台谢幕。东吴市的开明大戏院,在雪元的人生路上,意义非同寻常喔。

在大戏院门卫,雪元报上拜访者名号,申院长得知后非常热情地接待了雪元。申院长结交广泛,尤其对这位十四岁登上大舞台的农村孩子,印象特别的深刻。她知道了雪元的来意后,却一摊双手说:“哎哟,小徐,这个事我爱莫能助,戏院只与演员打交道,与厂家不沾边呀!”

雪元感谢申院长的热情接待,站起身告辞,心里思考着下一站应该去找谁。

“小徐,你等一等。”才跨出申院长的办公室,又听见申院长呼喊,“那年采访你的胡记者当上东吴广播电台台长了,你试试去找找他。我先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
然后,雪元找到了东吴广播电台,找到了胡记者——而今是东吴广播电台的台长。雪元走进胡台长办公室,台长早已满面笑容地朝雪元大步走过来:“小徐呀,山歌王子今朝光临,东吴小台是蓬荜生辉喔!”

“胡台长,你太客气了,雪元仅仅是个小农民,今天能够走进电台,已经是不胜幸运了。”

前不久茆河山歌赛歌会,当时还未就任台长的胡记者十分钦佩徐阿文这户山歌世家,更钦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山歌王子徐雪元。就任东吴市广播电台台长后,一心想着怎么点三把火,构思着一个弘扬吴地山歌文化的规划,雪元的今日来访,顿时使他的脑袋灵光一闪,瞬间有了个绝妙的打算——去茆河,以丁湾雪元这户山歌世家为切入点,考察流传了千余年的茆河山歌,然后再思考传承、弘扬山歌文化的规划。

“胡台长,那天茆河山歌赛歌会,您已经荣升大台长了?”

“哪里呀,我的屁股还未曾坐热呢,所以,我得与你们茆河,与你们山歌世家还有你这位山歌王子,好好合作一把。”

“胡台长,那么说你要再来茆河?”

“是啊,我还想去你家,去丁湾,触摸原汁原味的茆河山歌。”

“胡台长,那正是太好了,雪元欢迎你,茆河公社的柳书记、张社长等领导也一定会欢迎你。”

“好啊,我们需要你的合作,需要与茆河山歌的合作。”

“不是问题,弘扬山歌文化是我们共同的责任。”

“好的,具体的摄像,我们待一会儿再说。小徐,申院长说你跑销售了,你先说电子元件厂的事,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。”胡台长给雪元沏了一杯碧螺春茶,说,“小徐,支持社队办企业,也是我们广播电台义不容辞的责任呀!”

听了雪元的介绍,胡台长马上拨打了两个电话,联系上了东吴市无线电厂和东吴市电视机厂。

雪元非常的感激:“胡台长,你雷厉风行,为我们社队办企业分忧,我应该怎样感谢您呢?”

“呵呵,这叫互助合作,互相帮助么。好了,吃中饭时间到了,先去食堂,我们边吃边聊。”

在广播电台食堂,胡台长走去橱窗买了两份饭菜——每人一碗饭,每人一菜一汤。

“老海师傅,给小徐多添三两米饭。”胡台长与雪元相对而坐,他告诉雪元,“无线电厂和电视机厂的厂长都说,只要你们厂的产品合格,一定会优先考虑优先采用,他们都表示支持茆河的社队办企业,支持茆河的发展。”

“嗯,谢谢胡台长支持。”

“不谢,我们是互助合作。我们的山歌文化考察希望一路顺风;你们元件厂,希望供销两旺,厂子越办越兴旺。合作共赢,做好我们共同的事业。”

“嗯!”雪元很开心,他呼噜噜倒下两碗米饭,打个饱嗝,“胡台长,谢谢你的帮助,祝愿我们合作愉快。再见!”

“噢,我这儿有苏厂、李厂的名片,你带上。”临别,胡台长又再次叮嘱,“小徐,下次来东吴,老实来这儿吃饭,食堂的饭菜便宜一些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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